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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八节,我为母亲理发

2019-03-14 10:40:51编辑人:邵舒文来源:26期白小姐

  □ 蒋雪峰

  2019年的三八节,农历正好是二月初二,传统民俗中“二月二,龙抬头,剃毛头”的日子,据说,在这一天理发能够带来一年的好运。

  自从几年前母亲被之前任职的私立学校返聘参加工作之后,为了工作时更方便,她的披肩长发就消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。但经过一冬的蓄养,如今却也长到了脖子根。她本想出门去理发店剪,但我看着她出门时明显发福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些心酸,于是我脱口而出:“妈,不然我帮你理发吧。”

  母亲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,她回过头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看我,最终同意了。

  我打了一盆水,让她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,然后把洗发水倒在手上搓出丰富的泡沫,再抹在她的头发上,小心翼翼地按摩着头皮,最后用清水冲洗。如此再重复了一遍,用过的水里漂浮着一团黑色,那是掉下的头发,以及脱落的染发剂。

  母亲忍不住睁开了眼,扭头看着水盆里的东西,自嘲地笑了笑:“不服老不行了,掉了这么多头发,这染发剂也不管用了。”

  我劝她:“染发剂对身体不好,以后别用了。”

  母亲摇摇头,我的手中感受到了剧烈的晃动:“不用怎么行,我还要见学生家长呢,到时候人家一看招生处的是个白头发的小老太太,觉得我们学校不好吸引不了年轻教师,不愿意上怎么办?”

  我语塞,我一向以为她的工作只是不甘寂寞的小打小闹,完全没想到她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。

  洗好了头发,我扶母亲在沙发上坐好,回忆着理发店的操作流程,把她做饭时的围裙系在了她的身前,又在脖颈处垫上了一块毛巾用来承接落下的碎发。我拿出一把剪刀,新长出的白发与染过的黑发泾渭分明,一刀刀剪下去并不难,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像是许久未曾响过的爆竹,提醒着我母亲岁月的流逝,我仿佛一个懒惰的农民,生涩而笨拙地挥动着因从未用过而愈发沉重的镰刀,收割着母亲这些年来的辛酸与劳苦。那一根根掉落的白色碎发,针一样刺进我的眼睛里,刺出于事无补的眼泪。

  剪好以后,我借着弯腰解围裙的功夫把眼泪抹掉,正庆幸没让母亲看到,却瞥见她也正对着镜子擦眼睛。我不知所措的时候,只听到她笑着说了一句:“唉,你看你这剪的,一点也不整齐,跟狗啃似的,我还得再去理发店修修才能见人,这头发也得再染染才行,以后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
  我脱口而出:“妈,下次我帮你染头发!”

  母亲愣了愣,笑着说:“那好吧,不过你最好先练练,省的染毁了。”

  2019年的三八节,二月二,我第一次帮母亲剪头发。我27岁,母亲55岁。今后,每一年的三八节,我都会为母亲理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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